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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察未来的智者:斯图尔特•布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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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察未来的智者:斯图尔特•布兰德 {#e30f .graf .graf—h3 .graf—leading .graf—title name=“e30f”}

从个人计算机到Internet,斯图尔特•布兰德预见到了每一个风向

大智慧 {#b49e .graf .graf—h4 .graf-after—blockquote name=“b49e”}

斯图尔特•布兰德的简历可以这样写:学生,士兵,邮购企业家,技术作者/编者,管理顾问。从这样的简历中你很难领会布兰德是怎样一个人。

例如,你想象不到布兰德曾经是”快乐的恶作剧者”(Merry Prankster)中的一员,这个由小说家肯•克西(他的名作是《飞越疯人院》)领导的乐队,60年代在迷幻试验和旅行节这类活动中狂热地鼓动听众服用迷幻药,名记者汤姆•沃尔夫{.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zh.wikipedia.org/wiki/汤姆·沃尔夫”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Tom Wolfe)在他关于嬉皮士生活的经典之作《刺激酷爱迷幻考验》(The Electric Kool-Aid Acid Test)中,对此有过详细的描述。

你也不会想到布兰德对工具怀有狂热的浪漫主义态度,他一手创办的工具邮购目录《全球目录》(Whole Earth Catalog)获得过全美图书奖。《全球目录》面向具有奇思异想和反叛精神的读者,甚至帮助激发了早期计算机界面设计的灵感,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发展出今日的网上冲浪工具。

令人更加惊讶的是,70年代初,乔布斯和伍兹尼亚克在车库中鼓捣Apple机之前好几年,布兰德就兴奋地宣告,一场个人计算机革命正在来临。布兰德非常早地预见到今天的Internet热:1985年,他创办了WELL(Whole Earth’ Lectronic Link,全球电子连接)系统,这家位于旧金山的计算机网络是网络革命的先驱之一,它开始活跃的时候,“信息高速公路”还不过是一条象牙塔之间的羊肠小道。

10多年前,布兰德帮助把一群非主流思想家聚拢在一起,通过电子邮件探讨未来,从那以后,这群人已为克林顿政府、五角大楼和世界上一些最大的公司作过咨询。布兰德的老友、莲花开发公司{.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zh.wikipedia.org/wiki/蓮花軟體”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Lotus Software)创始人米奇·卡普尔{.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zh.wikipedia.org/wiki/米奇·卡普爾”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Mitchell Kapor)慨叹说:“斯图尔特对将要发生的大事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洞察力。如果他认为某事很重要,我会跟他一道走,即便我并不真正清楚那是一件什么事。(Stewart has an extraordinarily acute sense of what’s coming next. If he thinks it’s going to be important, I want to go along for the ride, even when I don’t really comprehend what it’s about.)”

全球最大的赚钱机器正是这样做的。石油巨子壳牌公司聘请布兰德组织一系列会议,研究如何改变头脑,应对变革。最近,当施乐公司对白领工作的未来进行思考时,也及时召来布兰德。(The planet’s biggest moneymaking company can buy that. It’s Royal Dutch/Shell Group, an oil giant that hired Brand a few years ago to lead a series of conferences over three years on how big institutions can update their collective smarts to keep pace with change. When Xerox recently did some strategic thinking about how white-collar jobs will change over the next five years, it had Brand on hand. 摘自:Stewart Brand: The Electric Kool-Aid Management Consultant{.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archive.fortune.com/magazines/fortune/fortune_archive/1995/10/16/206852/index.htm”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

为什么企业的战略研究人员如此看重布兰德?施乐战略发展与通信部主任罗伯特•莫斯利(Robert Mauceli)说:“布兰德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我们不想用常规方法思考未来。施乐自认是一家文件公司,但布兰德不断促使我们去想,当整个世界都连上了线、人们从网上获取信息时,文件公司的前途在哪里。(he’s kind of off the wall. We didn’t want to be channelized into our normal ways of thinking about the future. At Xerox, we call ourselves the document company. But Stewart kept pushing us to consider what happens to the document company when the whole world is wired and people get most of their information on the net.)”

人们常常会在与Internet有关的话题中提到布兰德,当你联想到布兰德是”黑客大会”(hackers conference)的发起人和《连线》杂志的作者时,这一点就显得毫不奇怪了。1984年,也就是Macintosh{.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Macintosh”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问世的那一年,布兰德主持召开了第一届黑客大会,并出版《全球评论》(Whole Earth Review),把黑客们召集到它的旗帜下。《连线》的办刊风格,正沿袭了《全球评论》的特色,“出奇出新,宣扬大智慧(amaze and surprise, and do takeouts on a lot of high ideas)“。抛开《连线》,布兰德今天的影响主要来自”全球商业网”(GBN,Global Business Network)。这家由布兰德1987年与几个合伙人共同创办的管理顾问公司主要为企业客户撰写如何应对数字化未来的战略报告,每年的营业收入达600万美元。布兰德每周在GBN工作一天,从他居住的一个小渔村赶到旧金山的公司总部。

非线性人生 {#35fc .graf .graf—h4 .graf-after—p name=“35fc”}

布兰德古铜色的脸上,似乎刻满了他走过的所有道路。他说自己被”贪婪的好奇心和对无聊的巨大恐怖(ravenous curiosity and an outsize fear of boredom)“所驱使着,不断改变着重心。他从没富有过 --- --- 等到金钱开始润滑大篷车的车轮时,他已匆匆离开了表演现场。他住在一艘停泊在渔村水边的拖轮上,这艘船已85岁高龄,是他和妻子1981年花8000美元买下的。他没从邮购目录中挣到多少钱,那是一个非营利性出版物,布兰德只领取3.6万美元的年薪。他的年收入刚刚超过10万美元,这是GBN的工作带来的。布兰德说:“廉价做事的好处是,它迫使你保持原创性。(One advantage of doing things on the cheap is that it forces you to be original.)”

布兰德刚买了一辆新自行车,他不想专门买一把价值不菲的好锁,于是就把车子漆成铁锈色,并在油漆未干的时候抹上泥,使之显得破旧不堪。他在水边以每月250美元的价格租了一个闲置的大集装箱作为工作室和图书馆,自己拉上电线,架起书架。夏天,当集装箱过热的时候,他把屋顶刷成白色,在上面伸出一个黑漆烟囱,并在木头地板上开通风孔。这些办法还真起作用。

布兰德的好奇心和无聊感很早就显现出来,推动他走上一条非线性的生活道路。1954年,杰克•克鲁亚克的《在路上》尚未发表,16岁的布兰德就借走父母的汽车,和一帮中学伙伴一起从故乡伊利诺斯出发,到加利福尼亚去淘金。他戴着贝雷帽四处游荡,令身为广告员的父亲恼怒不安,却使母亲感到好笑。母亲是一个家庭主妇,但对空间旅行极其着迷。布兰德的躁动也许部分来自于她。不平静的青舂期之后,布兰德上了斯坦福大学,拿了一个生物学学位,随后一头扎进纽约的流浪艺术家圈子。

当时一群名气不大的创作者组成了”我们公司”(Us Company),作品融声音、图像于一身,包括电影、幻灯片、录像片、音乐等,其精神口号是”我们一体”(We Are All One)。这些人终日读书,并辩论马歇尔•麦克卢汉的传播理论。有一阵,“我们”陪麦克卢汉一道上路,并针对他的演说提出相反的看法。布兰德正是”我们”中的活跃分子。

显然,有些关于Internet的看法,源自60年代艺术家所形成的想法,而这些想法由热忱的布兰德沿袭下来。今日关于形式与内容、文本、群体甚至黑客伦理的讨论,都可以从那时的活动和论辩中寻到蛛丝马迹。例如,布兰德的一句著名语录”信息渴望自由”(Information wants to be free{.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Information_wants_to_be_free”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长期被黑客奉为集合令。

布兰德接着参了军,在五角大楼执勤。他回忆说:“我常常穿着军服回到艺术家朋友中间,脱下这身皮后再换上他们的衣服,令他们窃笑不已。“虽然他在军队干得还不错,两年后他却离开东部,前往旧金山和迷幻剂服用者泡在一起。

布兰德筹划了1966年1月的”旅行节”,这是一个迷幻剂服用者的盛会。他突发奇想,设计了一个徽章,上面的文字是:“为什么我们还没看到一张全球照片?“从东岸到西岸,他到处推销这种徽章。很快上百万人就通过他編辑并发行的《全球目录》看到了这样的照片:封面上赫然登着从外层空间拍到的地球照片,这是对阿波罗登月壮举的褒扬,也是对全世界人的提醒:我们只有一个地球。扉页上的话令读者终身难忘:“我们和神一样,最好干好手头的工作。”

干好工作意味着得有合适的工具 --- --- 这正是1968年创刊的《全球目录》的本意所在。它宣传的大部分商品都是具有乡村特色的基本生活用品,布兰德也因此成为60年代后期反技术、回归土地运动的精神领袖。他积极鼓吹公社生活和环境保护,在《全球目录》上致力于推广小型的、节约能源、花费少、无污染的机器和用具。这本不断更新的目录被誉为”比任何书都更能捕捉实况,反映时代的知识环境”。布兰德知道人类是使用工具的动物,人们希望用上最好的工具,想了解所使用的工具及其可能的后果。他促使大家质疑自己关于科技和社会的假定,以及这两者间的关系。1972年《全球目录》荣获全美图书奖。在成为反文化名人后,布兰德又开始厌倦了。他跑到施乐公司的帕洛阿尔托研究中心(PARC,Palo Alto Research Center)去寻求刺激,今日个人电脑的雏形其时正在那里孵化------鼠标,图标,菜单,窗口,等等,这些正符合布兰德的胃口。

艾伦·凯(Alan Kay),PARC的头号魔术师,回忆起《全球目录》时充满感情:“PARC拥有的第一本书,就是《全球目录》。它是一个象征,我们想象中的个人计算机工具应该是这样的。例如,斯图尔特发现,人们只去找刊有他们喜欢的东西的那部分目录来读。但他想让读者通读全书,所以,他请一位朋友写了一部拟人化小说,目录的每一页上都刊登这部小说的一页。我们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棒的主意,受此启发,我们发明了PARC浏览器,也就是今天网络浏览器的前身。在调阅感兴趣的内容的同时,网上冲浪者可以意外发现很多彼此链接的文本。“(听起来很熟悉吗,Netscape?)

在PARC流连的时候,布兰德1972年为《滚石》杂志写了 --- 篇文章,预告个人计算机革命的来临,将其改变人们意识的潜力与迷幻剂相提并论。1985年,他在接受一次采访时说过:“这一代人一口吞下了计算机,就像他们一口吞下了迷幻剂一样。”

你可能觉得这种类比很过时了,不过请考虑一下:在Netscape的电脑神童马克·安德里森(Marc Andreessen)还裹着尿布的时候,布兰德已开始向公众介绍计算机病毒。一位年轻的”电脑浪子”写了一个程序,布兰德报告说,它在计算机内随意跳跃,定期打印出”我是无名故障。有本事就抓住我”。

布兰德成了极少数人当中的一个 --- --- 对连续几代标新立异、心怀不满的年轻人都具有巨大的号召力。

新的眼光看世界 {#351f .graf .graf—h4 .graf-after—p name=“351f”}

1983年,IBM展示他们的第一部个人电脑,布兰德决定往电脑上发展,创办《全球软件目录》(Whole Earth Software Catalog)。他把企划书拿给几个出版商看。没过几天,双日出版公司(Doubleday)打电话提出预付100万美元,讨价还价后提高到130万。对方要求12小时内答复,否则取消交易。布兰德认为价钱太高。“会把我们弄砸,“他说。他要求和财务顾问谈一谈。午夜,他终于打电话给代理人:“搞不懂财务顾问的想法。我今晚熬夜用易经卜一卦,明早再打电话给你。(Think I’ll stay up tonight and do the I Ching. I’ll call you in the morning.)”易经?有人向他预付天价购买一本平装书,这在出版史上前所未见,而他居然要靠易经来作出抉择?幸好,古老的中国智慧有足够的力量,把布兰德脑袋里堂吉诃德般的声音压了下去。他答应成交。

然而这却是他最大的失败。不仅130万美元的预付款灰飞烟灭,而且他的非营利性公司也几乎陷于破产。“不过这次失败倒是解除了我的重负,意味着我可以离开去从事新项目了。”

布兰德现在口中不时冒出大型企业的名称,流利得仿佛掷出飞盘。他的思想令许多企业发生了变化。最近,布兰德把理查德·诺曼(Richard Normann)的著作《交互策略设计》(Designing Interactive Strategy)介绍给施乐的经理们。诺曼认为,企业必须把自己视作在一个由客户和供应商组成的网络中进行工作的实体,而不是一条生产线上的增值点。施乐的罗伯特·莫切利(Robert Mauceli)说:“我们被诺曼深深折服了,经常邀请他给我们的经理人员作报告。我们在工作中已采用了他的一些方法。“布兰德把建立这种联系视为管理顾问的首要任务。他常常给别人寄书,每个月,GBN都准时把布兰德推荐的书送到它的客户手中,并附有布兰德亲自写的简短书评。他推荐过的书包括:尼古拉•尼葛洛庞帝的《数字化生存》、托克维尔的《美国的民主》以及尼尔•斯蒂芬森的科幻小说《钻石时代》,等等。

一位客户说,“有时你看到布兰德送来的这些书时会想,‘这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然而这些书四处传阅,并成为我们经常谈论的话题。”

这种”空谈”正是布兰德想要达到的目的:“公司没有战略,只有一群人在那里进行战略对话。决策正是从这些对话中产生的。“而好的决策一定出自囊括各种论题的对话。

布兰德对判断也有独到的看法:“那些拥有良好判断力的人都很善于讲故事。像丘吉尔这样的历史人物具有良好的判断力,因为他们的头脑中装有大量丰富多彩的历史经验和故事。希特勒的判断力极差,他总是把事情变成只有两种选择,而两种选择都愚蠢无比。”

由此,布兰德谈到了关于世纪大钟的构想,它的始作俑者是计算机并行处理技术的先驱、GBN高手丹尼•希利斯(Danny Hillis)。布兰德说,周围事物的飞速变化,使我们对历史的感觉开始麻木,而这口钟将”赋予人们一个长远的视角”。

布兰德的思绪重新跳回他的过去。“透过这口钟,人们仿佛从外层空间俯瞰全球”。布兰德是一个敢于力排众议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蹲在大机构里工作,不质问既定行事方式的人太多,形成了单一文化,所以人们才对布兰德趋之若鹜。《纽约时报》专栏作家迪尼丝•卡卢梭(Denise Caruso{.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Denise_Caruso”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说:“我真想在布兰德脑子里逛上一年,打开门,打开后盖箱,各个柜子翻一翻。如果他能把对世界的评估装进瓶子里,我一定要抢第一,去喝它一大杯。“

布兰德言论 {#3390 .graf .graf—h4 .graf-after—p name=“3390”}

  • [关于自己]{#9674}

如果让我写一部自传,可惜我不会写的,自传的名字将是《逆流而上》。我的家族里出的怪人很多,原创性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你只要发现水流的方向,然后逆流而上就是了。只有这样,你才会感到自己活着。

  • [关于个人计算机革命]{#8f4a}

根据艾伦·凯的说法,1974年,我在《控制论的两个前沿地带》(Two Cybernetic Frontiers)一书中首先使用Personal Computer(个人计算机)一词。我不记得还有谁把Personal Computer当做专门用语。我其实也不是命名,只是在书的跋中用这个词来描述施乐所生产的Alto计算机。1975年年底,我把这个词拿来当做专栏的名称,在《共同进化季刊》(Co-Evolution Quarterly)上写文章。那时个人计算机尚未出现。

“革命”是一个近来被用滥了的词,特别在形容新技术,尤其计算机技术时更是如此。然而,对个人计算机的到来,它是一个合适的词,因为使之发生的人把自己视作革命者,也像革命者一样行动。

事情充满了讽刺性。60年代末期到70年代中期,就在新左派大声疾呼推动政治改革、然而却明显失败的同时,反文化运动的一个很小很小的分支却在悄悄地、几乎不为人察觉地酝酿一场大众计算机革命。它妁成功震动了整个世界。

然而,这支革命队伍用他们在键盘上移动的手指而不是流血的双脚在行进,他们甚至比让大英帝国难堪的暴民还更加无视命令。黑客的反抗是一场游击战,这场游击战常常在深夜敌人熟睡的时侯打响。

敌人就是中央处理机制,不论这种杌制以商业的、哲学的、政治的,还是社会-经济的面目出现。

这场革命似乎要结束了,但它没有获得胜利。这就好像建一座房子,搭起主架是了不起的功缋,许多英雄人物尽了全力,然后离开了。但接下来房屋的整修 --- --- 为了让人能住进去 --- --- 却会拖上很长时间,考验着人们的耐心。真正的英雄不会离开工地,他们提醒大家注意原有的宏伟规划,帮助改善每一个细节以达成理想,使试验日益满足人性的要求。

  • [关于黑客]{#0dcc}

黑客是找到了正事的嬉皮士。

60年代,嬉皮士提倡的公社生活和自由政治奠定了今日信息革命的基石。作为60年代的人,我们被”技术诗人和福音传教士”马歇尔•麦克卢汉和巴克明斯特•富勒所激励,热情地拥抱当时的创新科技,如富勒的多面体穹窿和能够影响心理状态的药物LSD。我们从中获得过许多东西,却终于醒悟其路难通。我们这一代中的大多数人都把计算机作为集权控制的象征,然而少数人 --- --- 这些人后来自称为黑客 --- --- 很快就意识到计算机更深层的潜能,开始将其转变为自由的工具。事实证明它是真正的通向未来的康庄大道。

如同史蒂文•利维在他1984年出版的著作《黑客:计算机革命的英雄》中所说,三代年轻的电脑程序员有意带领其他人脱离IBM及其集权化的大型主机,使电脑成为今天的这个样子。

60年代至70年代早期,第一代黑客聚集在大学计算机系的教室里,利用分时技术把主机变成了事实上的个人计算机,扩大了计算机的使用范围。第二代黑客在70年代后期发明并生产了个人计算机。这些非学院出身的黑客是坚定的反文化分子,如史蒂夫•乔布斯,一个从大学退学的披头士迷,还有史蒂夫•伍兹尼亚克,当时他是HP的一名工程师。在他们成功建立Apple公司前,两人曾经开发和销售用于免费打电话的非法设备”蓝匣子”。他们的同代人,设计了第一台便携式计算机”奥斯伯恩一号”的李•费尔森斯坦,是一个新左派激进分子,曾为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著名地下刊物写过文章。

大学生退学在当时成为时尚,这些走出校门的学生同时也走出了学术界厌商的传统。“做自己的事情”很快演变成”建立你自己的企业”。被大型机构拒之门外以后,嬉皮士们在小企业中找到了天地。他们在服务方面表现出的诚心和奉献精神吸引了零售商和顾客,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年纪轻轻就已腰缠万贯,有钱有势。商业上的成功使他们不愿放弃反主流文化的价值观。

第三代革命者是80年代早期的软件黑客,他们为个人计算机设计了各种应用、教育和娱乐程序。这当中的典型莫过于米奇·卡普尔{.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zh.wikipedia.org/wiki/米奇·卡普爾”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Mitchell Kapor),他发明的Lotus l-2-3电子数据表程序促成了IBM PC的成功。

利维的书出版以后,第四代革命者登上舞台。他们发明了包罗万象的电子公告牌和自由平等的Usenet。与此同时,他们将美国国防部的ARPANET变成了一种叫做Internet的全球数字化流行病。Internet现有上千万用户,平均年龄为30岁。这一代黑客深信,就像个人计算机改变了80年代一样,Internet将改变90年代。

  • [关于Internet]{#2451}

Internet这个新东西很怪,要么速度加倍,否则就是稳定度减半。先是出现了摩尔定律(Moore’s Law):每18个月芯片上晶体管的数目加倍,威力也加倍,数十年来应验不爽。然后又有梅特卡夫定律{.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zh.wikipedia.org/wiki/梅特卡夫定律”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Metcalfe’s Law):网络的价值等于上网人数的平方。也就是说,Internet本身或任何形式的网络,如移动电话,其价值会因使用人数的增多而提高。这是一个暴涨现象,网络是一件大事,文化非变不可。

使用刻度衡量事物,如果刻度发生变化,质也会改变。这一理论无法应用在网络上:网络是从基层发展起来的,每个人同他人直接连接。网络属于多面体球形结构,没有分层。在层级式结构中的成长和刻度所带来的问题不会出现在网络这种多面体球形结构中。未来会发生不一样的事,至于是什么,现在还无法判断。

WELL成员达三四百人时,有人问:“再多一百人怎么办?现在这么棒的团体气氛恐怕会完蛋。“几年后,成员增加到上万人,而大家还是会发出同样的牢骚。事实证明,向上增加一两个等级并不会出现众人所担心的问题。大群体里会产生小的群体,一旦每一个小粒子不断表现自己,则用刻度衡量的做法易造成的问题便无足轻重了。

创造网絡的人是一些能制造新工具的人,他们不是躲在地下室里的老怪物。他们大多是年轻人,自认为对社会文化负有责任,希望改善普通人生活中所使用的东西。他们与名声显赫的科学家同样重要,但所得到的尊敬和报酬远逊于后者,这一切却被视为理所当然。认为发明家的地位比不上理论科学家的观点是错误的。

  • [关于”时钟图书馆”]{#3ce3}

希利斯和我正在组建”时钟图书馆”,想以此扩大文明社会的注意广度。外形上,它是一个走得很慢很有气质的大钟,同时带有图书馆的设计。图书馆这部分在未建好之前,你可能认不出它是个实用的图书馆。时钟图书馆的用意是要大家思考时间的纵深,往后看也往前看,然后把个人的人际关系置于时间的前后关系中思考。这一计划是60年代末从”阿波罗登月飞船”上拍摄地球之举的翻版。那次拍到地球照片后,几乎立即激发了生态保护活动。“时钟图书馆”计划则希望能找到某个东西以了解时间,就像我们借助地球的照片认识到我们生活在一个美丽的星球上一样。

我们想要做的钟,是像希利斯说的,“一年动一格,一个世纪鸣一声,然后每一千年报时一次”。我们生活在科技的最前沿,随着科技环境的不断翻新,我们日益发现,未来越来越难以把握。比如说,猜测万维网15年后会是什么样,一点用处也没有 --- --- 从现在起推后15年,万维网范围内还会有大大小小的事发生。

(胡泳. 另类空间:网络胡话之一[M]. 海洋出版社, 1999.)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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