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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开派对：达柳斯·卡兹米（Darius Kazemi）谈社交媒体 {#ba5b .graf .graf—h3 .graf—leading .graf—title name=“ba5b”}
编译自：Party at My House: Darius Kazemi on Human-Scaled Social Media{.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logicmag.io/security/party-at-my-house-darius-kazemi-on-human-scaled-social-media/” rel=“noopener” target=“_blank”}
在过去的几年里，人们慢慢地远离了Facebook、Twitter和Instagram等主要社交网站。一些人离开是为了清理他们的数字生活（digital lives），而另一些人离开是因为平台不再提供他们寻求的东西：社区（community）。但如果你在寻找社区，你会去哪里？
结果是：看起来非常相似的地方。但与那些大型社交媒体网站不同的是，在那里，规则、审核（moderation）、服务器和数据都由Facebook或Twitter控制，而在这个地方，这些是由你和你的朋友控制。没有广告，代码是开源的，服务是建立在开放标准上的。作为一个概念，它被称为去中心化的网络（decentralized web）：运行你自己的社交媒体软件，但让它与其他人交流，最重要的是，制定和执行你自己的规则，包括技术和社交规则。
达柳斯·卡兹米（Darius Kazemi）是一名互联网艺术家和软件开发者，他认为互联网可以成为人类更好的家园。他最近写了一个指南 --- --- 《运营你自己的社交网络：如何为你的朋友运营一个小型社交网站》（Run your own social: How to run a small social network site for your friends），探讨了为什么以及如何在去中心化的社交媒体上建立一个社区。他的目的是提供另一种前进的方式 --- --- 并向任何人进行解释，无论你是否有能力架设自己的服务器。
《运营你自己的社交网络》（Run your own social）的重点是Mastodon，这是最流行的去中心化社交媒体开源软件。通过像ActivityPub这样的开放协议，Mastodon服务器能够与更大的 “fediverse ” --- --- 由互联或联合服务器组成的更大的生态系统 --- --- 进行通信。从用户的角度来看，Mastodon看起来很像Twitter，但它能够连接到类似于YouTube、Instagram、Blogspot等广泛的fediverse服务。
达柳斯·卡兹米（Darius Kazemi）的指南是基于他为朋友们运营自己的小型社交网站的经验，这个网站被称为Friend Camp，一些Logic的编辑都是这个网站的成员。在接下来于2020年1月进行的聊天中，我们与达柳斯·卡兹米（Darius Kazemi）讨论了Friend Camp。
你是如何对为你的朋友运营自己的社交网站产生兴趣的？
在某种程度上，Twitter成为了我放置网上机器人（bots）的不友好的地方，我开始对那些不属于任何人的技术平台感兴趣。我刚开始只是自己使用Mastodon，但觉得有点孤独。与此同时，我在Twitter上有一个完整的朋友网络，他们都锁定了账户，主要在那里互相交谈，因为我们都互相信任。所以我想：我有技术能力和社交能力。人们信任我。也许我应该试着为我的朋友运行这样一个网站。这就是Friend Camp开始的初衷 --- --- 一个信任的实验，就像其他任何事情一样。然后我开始对Friend Camp所运行的Mastodon软件进行修改，这就变成了我称之为Hometown的分支。
当你说Twitter已经成为你分享工作的一个不友好的地方时，你是什么意思？
首先，从技术上来说，维护我的网上机器人（bot）项目变得很困难。Twitter经常改变他们的API，并且不善于沟通这些变化，以及哪些功能将被保留，哪些将被取消。这意味着，每当我注意到一个变化，我突然需要更新我所有的80个Twitter机器人，让它们重新工作。
我也从Twitter上那些我并不特别赞同的言论中尝到了不好的滋味，我开始觉得把我的玩具和艺术放在那里只是为了增加网络的价值。有一段时间，我觉得我在那里发表的艺术作品仍然丰富了我和我朋友的生活。然而，在某些时候，我开始觉得这种平衡失衡了，我可以通过把我的工作放在其他网络上，给人们一个离开Twitter的理由，从而做更多好事。
几年前，我加入了Mastodon的一个网络，然后就不再使用它了。我偶尔会想起它，觉得它很酷，但最终还是没有长时间使用它。然后我加入了Friend Camp，我很喜欢这个社区，但仍然不是一个积极的贡献者。
你发表的关于为朋友们运营一个小型社交媒体网络的指南《运营你自己的社交网络》（Run your own social），让我再次对这个想法感兴趣。是什么导致你写了这本指南？
那个项目是我在Mozilla Fellowship期间的工作。我不知道我到底想用这个奖学金做什么，但我知道我想从事去中心化社交媒体的工作。
通过这个项目，我认识了一群致力于各种不同协议的人，他们都是不同类型网络的活跃用户。早期的采用者是那些对自由信息（free information）的某些原则深信不疑的人。这些想法对特定的人来说很有趣，但对其他人来说就不是那么吸引人了。我对去中心化的社交网络了解得越多，参与得越多，我就越意识到它们对我来说有趣的地方 --- --- 那些让它们变得酷而与众不同的东西 --- --- 没有人谈论过。
所以我想写一个指南，谈谈为什么一个不是书呆子的人应该对去中心化的信息流感兴趣。它给你的生活带来了什么？不仅如此，它还能给你的生活带来Twitter和Facebook所没有的什么东西?
这也是我对科技解放领域（tech liberation spaces）的反应，包括Mozilla，它的指导隐喻是”互联网健康”（internet health）。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具有说服力的立场。这是一个隐喻，就像：吃蔬菜，减肥，这是你必须做的事情，通过技术过上更好的生活。
很明显，这对某些人是有效的。你知道，人们关心他们的健康，健康咨询是一个很大的产业，所以想必在科技领域也有人关心这种事情。但我想想象一种在去中心化的网络上享受乐趣的方式，并为你的生活带来价值，而这是在中心化的网络上无法做到的。
最终促使我创建自己的Mastodon网络的原因是，我觉得可以通过加入某些常规Mastodon项目中没有的审核功能来建立一个特殊的社区。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功能是本地发帖，它允许用户创建只有该网络的成员才能看到的帖子。
你在Hometown中建立了什么样的技术功能，你觉得需要这些功能来创建你想支持的那种社区？
我计划在未来添加更多的功能，但是Hometown目前有三个不同于Mastodon的功能。只在本地发帖是最主要的，这个功能根本不是我写的。它最初是为glitch-soc编写的，glitch-soc是Mastodon的一个分支，具有更多的实验性功能，一个名叫罗纳托·“隆德”·塞奎拉（Ronato “Lond” Cerqueira）的巴西人向Mastodon主项目提交了这个请求（pull request） --- --- 该项目从未被合并。我基本上就是用了这个功能。这在技术上并不难 --- --- 只是数据库中的一个额外的真/假列，然后一些额外的逻辑将其考虑在内。我没有计算过，但我想大概有100行代码，在庞大的Mastodon代码基础之上。这对Mastodon本身来说是一个非常小的改动，但它触及了Mastodon的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联合（federation）的概念和向其他地方传递消息。
有很多Mastodon的网络是大家都感兴趣的，人们加入其中，但不一定与对方有任何关系。这有点像你选择的电子邮件服务器 --- --- 你不是因为你有Gmail账户而和其他Gmail用户在一个社区，你也不是因为你有Hotmail账户而和其他Hotmail用户在一个社区。除了在Mastodon上，还有一些功能似乎暗示你是在一个社区中，比如特定于网络的时间线，也称为本地时间线（local timeline）。但如果你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共同点，那么本地时间线就没有那么大的意义了。
此外，还有围绕特定粉丝（fandoms）构建的网络，这有时也能起到作用。但是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些已经有了社会关系的人。对于一群已经存在的朋友来说，我提供额外的安全层是有意义的，在那里只有群中的其他人可以看到我的消息。
我喜欢以电子邮件为例，因为电子邮件是联合（federated）的。一直都是。我可以有一个Gmail帐户，你可以有一个Hotmail帐户，我可以给你发电子邮件，因为我们的服务使用相同的语言，尽管我们的账户在不同的服务器上，可能使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技术。联合社交媒体（federated social media）基本上是同一个想法：两台服务器说着同样的语言，并使人们能够相互交流。
电子邮件也有类似于联合社交媒体的信任问题。如果我给[email protected]{.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mailto:[email protected]”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发一封电子邮件，它会进入Gmail服务器，Google会收到这封邮件，然后Google会处理这封邮件。如果我信任Google，那没问题。但是如果我去找汽车修理工，给[email protected]{.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mailto:[email protected]”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发了一封电子邮件，我不知道这封邮件是由Gmail在幕后运行的，或者是定制技术还是什么。据我所知，每一封发到那个修理工域名的邮件，也会被发布到某处的subreddit上，人们用它来骚扰别人。我不知道!
fediverse上的帖子也是这样的。Friend Camp与其他大约6000台服务器相连。我没有审核过这6000台服务器是否安全，也不可能。如果我的消息发送到其中任何一台服务器，可能会有人打开私信并查看它们。
因此，仅本地的特性是关于信任的拓扑。我知道Friend Camp的每个人都信任我，所以如果我们有一个本地层（local-only layer），那就意味着只有一台电脑可以存储这些信息，那就是我的电脑，一个你信任的人。所以你在Friend Camp上发给别人的信息会从你的手机传到我的电脑上，我是你信任的人，然后传到你朋友的手机上，你也信任你的朋友。这提供了额外的安全层。举个例子，我可能会告诉大家：如果你要发送裸照，只在本地（local-only）发送，我保证不会看。我的承诺对街边随便一个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对你来说确实有意义，因为你在Friend Camp，我们有一种信任关系。
如果你让这些社区对普通用户开放，信任部分还会起作用吗？换句话说，你认为这些信任和安全的概念是否可以扩展？
我花了很多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不是每个人都认识我 --- --- 不是每个人都有懂技术的朋友想建立一个这样的网络，而且目前只有一家主机托管公司可以为你设置这些东西。
但是这种技术可以很容易地搭载在现有的信任网络和基础网络上。作为一项思想实验，如果美国的每个公共图书馆系统都有一个联合的社交媒体服务器（federated social media server），并且任何有图书证的人都可以有一个账户，那会怎么样？这并不像Friend Camp那样私人化，管理员就是你的朋友。但是如果你的管理员是你当地图书馆的员工，那么你可以去找到他或她。如果发生了你不喜欢的事情，你可以向当地的市议员投诉。我不能去敲马克·扎克伯格的门抱怨什么，但我可以在当地图书馆这样做。
这仍将是一个非常小规模的、地方性的事情。我很想看到市政基础设施承担一些这样的工作，至少在美国是这样。
我仍在试图找出这在更大范围内是如何运作的。假设有10亿人想上社交媒体。如果我们考虑的是我理想中的小社区，那就意味着理想中会有类似一千万个服务器（每个服务器容纳一百人）。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有一千万个服务器呢？而这是否意味着你只能有一百人的本地社区？
这就是我使用”邻居”（neighborhoods）概念的地方，在这里，一堆服务器相互同意信任对方。这将允许三个级别：你可以有只针对你的网络的本地帖子；你可以有邻里帖子，其中的消息只联合到同一邻里的其他服务器；你可以有发送到每个人的全球公共消息。
这让我想起了1970年代建立的 “社区记忆”（Community Memory project）项目。这是一个由伯克利和旧金山周围的公共计算机终端组成的系统，任何人都可以到离自己最近的任何一个物理终端上查看其他人发布的内容，查看信息，并为其他人留言。这种根植于特定地方的公共、去中心化的基础设施的想法感觉非常相似。
嗯。这也有点像当年的公告板系统（BBSes）。你想在你的区号里有一个本地BBS，否则你就得支付长途电话费。老实说，如果联合社交媒体变得像BBSes一样成功，并持续大约与它们一样长的时间 --- --- 可能是十年的全盛时期 --- --- 那将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斯泰西·霍恩（Stacy Horn）有一本名为《Cyberville》的书，讲述了她在纽约经营了十年的本地BBS社区。这本书写于1998年，它确实与管理一个fediverse网络有关。
有时我会试着思考如何让整个世界都进入这种去中心化的网络。但另一方面，我质疑为什么全世界都需要上这类网络。我想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 --- 除了想和我认识的每个人说话这个自私的理由之外。但你并不总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的实验能够证明网络上的信任感不是一个二元的、开/关的东西，而是有信任度的地方。这在人际关系中很常见 --- --- 你可能有一个核心圈子，然后是熟人，也许你有一个公共角色 --- --- 但这在网络上很少出现。
尽管你的项目是建立在Mastodon上的，但Mastodon项目的维护者似乎对这个联合系统有不同的看法 --- --- 这不一定是为了建立信任网络，而是为了创造一个相互联系的世界。尽管Mastodon与Facebook或Twitter的结构非常不同，但感觉所有这些服务都有相同的动机。
这是我对Mastodon主要批评：它仍然相信每个人都在和其他人说话就一定是好事。
不仅仅是Mastodon --- --- 大多数fediverse的开发者似乎都对连接世界上所有人和世界上其他人的想法很感兴趣。我没有。我正试图用”运营你自己的社交网络”和Hometown来创造一种相反的叙事。而且越来越多的人从Mastodon转到Hometown，这真的很酷，对我来说有点可怕。但我希望Mastodon能接受我的Hometown功能的拉取请求就好了，到时候我们都可以转回Mastodon。
你为Friend Camp精心制定了一个非常特别的行为准则，你在runyourown.social指南中写道，如果别人不能不同意你的行为准则，那么你的行为准则可能还不够强硬。如何看待审核（moderation）？
保持一个服务器和一个社区的小规模 --- --- 我说的小规模是指不到100人 --- --- 的好处是，可以单独了解每个用户，了解他们在哪里，他们做得如何，并根据需要真正照顾每个人。在一个规模如此之小的社区中，做决定也变得可能，即使不是一致同意，也会有相当强的共识，而且更容易进行困难的对话。
就在今天早上，Friend Camp发生了一个相当大的审核请求。有人请求取消两个特定服务器的连接，这实际上是在服务器范围内阻止从这些服务器发送和接收消息。这意味着，如果我在服务器A和服务器B上有朋友，我们将无法再通过社交网络相互交流 --- --- 我们甚至无法看到彼此的内容。
通常，最简单的defederation请求是针对充斥着垃圾邮件发送者的服务器，或者发出死亡威胁的人 --- --- 这是最简单的东西。对于今天出现的defederation请求，虽然很合理，但没有我刚才举的例子那么明显，我能够进入数据库，查到我们在相关服务器上到底关注了多少人。我们有三个活跃的Friend Campers，他们在这两个不同的服务器之间关注了大约十几个不同的账号。从那里，我查看了这十几个帐户中的每一个，以确定哪些是活跃帐户，并给Friend Camp的这三个人每人写了一条自定义消息。我给他们看了关于defederating的帖子，并解释说我们还没有做出这个决定，但阐述了不能和他们关注的特定人员交谈的后果。在这种规模的社区中，知情同意是可能的 --- --- 我可以联系到那些立即受到影响的人，并确保他们注意到了这一点。这并不规模化。
这是Twitter或Facebook，甚至是像mastodon.social（它有20万用户）这样的更大的Mastodon网站所不能提供的。这是一个”功能”。它是由联合工作的技术细节促成的，但它严重依赖于审核者的劳动和用户的参与 --- --- 所以它更多的是一个社交功能，而不是技术功能。99%的Mastodon和其他联合服务器没有管理员来做这种详细的审核。
在内容审核中，你是在管理一个社区的规范，和大科技公司的方式差别太大了，感觉他们主要是删除人们做可怕事情的可怕视频。有什么方法可以扩展或自动化你的方法吗？
我认为一对一的动态是联合社交媒体（federated social media）区别于Twitter等平台的地方。如果一个联合社区不是这样运作的，那么人们就没有理由不在Twitter上。如果你的目标是让人们离开中心化的服务，进入你所在的网络，唯一的办法就是提供更好的服务。
4chan、8chan或Reddit都有一种说法，如果你有一个创建自己规则的社区，并且不受某种中心化的审核力量的影响，你最终会使这个社区变得激进。你觉得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相信让人们变得激进。我不觉得激进有什么不好。我可以强烈反对某个激进团体的观点。我听过有人说Mastodon上没有纳粹分子。我想，你在说什么？Mastodon上有那么多该死的纳粹。但是在Friend Camp，我在这里，当我听说纳粹服务器的时候，我就和他们断绝了联系。另一个例子是，我们在Friend Camp里有很多跨性别的人，所以我们对排斥跨性别的激进女权主义采取零容忍政策。我们只是不接受。
这对Facebook来说是正确的政策吗？他们要为整个世界服务？我不知道。如果你想为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服务，这不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要求。但是如果我们50个活跃的Friend Campers认为提到花生酱和果冻三明治完全违背了我们作为一个社区的价值观，我们想和任何提到它们的人分道扬镳，我们可以这样做。我们有那个能力。
所以我不反对激进化。我对拥有一个激进的酷儿群体感到满意，他们对社会正义的想法在外人看来真的很奇怪。但是我也认为你不能允许一种激进的社区存在，至少从技术上来说，也不能允许另一种激进的社区存在。纳粹分子也可以用纳粹规则管理他们自己的纳粹网络。我想到了我的家 --- --- 在我的邻居家里，我可以从窗户上看到他们挂着邦联旗帜，我相信他们有扑克之夜，他们聚在一起谈论我不喜欢的东西。但他们是在自己家的私密处做的。我觉得你可以在一个私人空间里集合，谈论任何事情。只有当它出来并进入公共论坛时，后果才能开始发挥作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