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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玛丽·韦尔·丹尼特如何预言”性审查”回潮、邮寄堕胎药之争与生殖权利的阶级裂痕 {#bde6 .graf .graf—h3 .graf—leading .graf—title name=“bde6”}
欢迎来到The Free Press的《先知》（The Prophets）系列（2024年），这个系列讲述那些来自过去、却预见了我们当下处境的迷人人物。今天，介绍的是玛丽·韦尔·丹尼特（Mary Ware Dennett），20 世纪初，她因邮寄性教育小册子被政府以”淫秽邮寄”定罪；她上诉翻案，让法院开始用”整体语境与意图”重新理解何为淫秽。本文作者艾米丽·约菲（Emily Yoffe）是The Free Press的高级编辑。原文：https://www.thefp.com/p/the-prophets-mary-ware-dennett{.markup—anchor .markup—p-anchor data-href=“https://link.zhihu.com/?target=https%3A//www.thefp.com/p/the-prophets-mary-ware-dennett” rel=“nofollow noreferrer noopener” target=“_blank”}
玛丽·韦尔·丹尼特（Mary Ware Dennett）是一位富有创新精神的妇女参政权组织者，也是早期的节育倡导者与性教育先驱。她为女性的法律自主权而斗争，也为所有人的性满足而斗争。她出生于维多利亚时代，去世于原子时代；尽管她在今天几乎无人知晓，但她帮助现代化了美国人对于我们在生活中最私密部分获得知识与医疗照护权利的态度。
在其职业生涯末期，她还被联邦政府定罪，罪名是在一起后来成为法律里程碑的案件中，犯下了通过邮政寄送”淫秽”材料这一刑事行为。
在她为获取节育信息的权利而斗争的那些年里，她相信大多数美国人支持其可获得性，只有极少数狂热分子想要将其禁止。她写道：“这些人相对很少。然而，他们对不持这种观点的大多数人有着持续的影响力。“她认为，社会中更大比例的人被胁迫得保持沉默。
而如今，一个世纪之后，她的许多斗争在我们当前围绕生殖权利的争斗中得到了惊人的映照。今天，有医生因提供关于堕胎的医疗服务 --- --- 甚至只是信息 --- --- 而担心遭到起诉；尽管在某些情况下，女性的生命正悬于一线。贫困女性无法获得富人能够获得的那种照护，或者被迫离开自己所在的州去获取这类照护。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支持在一些合理限制之下获得堕胎 --- --- 但持极端反堕胎观点的人在辩论中拥有不成比例的权力。
而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本周二，美国最高法院将就一个长期获批的两片药方案（可诱导早期流产）是否可以合法地通过邮政直接寄送给患者进行口头辩论。为了阻止这种直接获取，当今的反堕胎倡导者正在翻出那些早已僵死的十九世纪”淫秽”法律 --- --- 这些法律曾被用来起诉玛丽·韦尔·丹尼特，因为她通过邮政寄送了自己的性教育小册子。
这些法律在 1873 年的一部统括性法案之下广为人知，即《康斯托克法》（Comstock Act），其本质上使得美国人在许多几十年里获取节育信息与器具都属非法。违法者将面临重罪指控，并因任何违规行为而被判处数年监禁。
1915 年 3 月，玛丽 --- --- 当时是一位 42 岁、离异、育有两个儿子的母亲 --- --- 共同创立了美国第一个节育倡导团体：全国节育联盟（National Birth Control League）。它有一个简单却激进的纲领：生育控制应当让相关的夫妻能够直接获得。在成立会议上的一次演讲中，玛丽宣称，“关于节育的信息应当自由可得。”
该组织的宗旨声明写道：“一个女人是否应该生育，以及何时生育，并不是由医生来决定的问题 --- --- 除非女人的生命受到威胁 --- --- 也不是由神职人员或州立法者来决定的问题，而是由相关的个体家庭来决定的问题。“其座右铭是：“一个孩子应当拥有的第一项权利，是被渴望来到世上。”
她之所以投身于为女性生殖权利而进行的行动主义，源于她自身对分娩的残酷经历。在婚姻期间，玛丽和她的丈夫在第三个孩子出生后转而选择禁欲，因为医生警告她，如果再次分娩，她很可能会面临死亡。由于《康斯托克法》以及各州禁止甚至讨论避孕的各种法律所造成的寒蝉效应（康涅狄格州甚至走到彻底禁止人们使用避孕器具的地步），医生不会向患者告知节育信息，而当时的”婚姻手册”也未能提供此类建议。
数年后，玛丽在给一位朋友的信中写道：“我对受孕控制一无所知，我丈夫也是如此。我们从未有过类似正常的关系，为了努力拉开孩子出生的间隔，我们几乎近于完全禁欲。”
玛丽·韦尔·丹尼特与她的儿子德文（Devon），摄于 1905 年。
作者康斯坦斯·M·陈（Constance M. Chen）写道，玛丽的一生之所以得以免于被埋没在”美国历史的脚注里”，是因为陈在 1996 年出版了一部全面的传记，书名为《生命的性面：玛丽·韦尔·丹尼特在节育与性教育上的开创性斗争》（The Sex Side of Life: Mary Ware Dennett’s Pioneering Battle for Birth Control and Sex Education）。陈在序言中指出，玛丽的倡导在 1990 年代之所以格外切题，是因为当时正有”关于性教育的争论”以及”美国在性道德方面持续不断的斗争”。但如今，差不多 30 年过去了，在搅动社会的诸多议题面前，玛丽的一生更显得切中要害。
玛丽·科芬·韦尔（Mary Coffin Ware）于 1872 年出生在马萨诸塞州伍斯特，而她出生后的那些年，是一个激荡与转型的时期。工业时代已经到来，并正在改变一切。传统结构 --- --- 家庭的、宗教的、经济的 --- --- 正在瓦解，新的结构则在诞生。
就像今天一样，财富正以难以想象的规模被创造出来。马克·吐温把那个时代称为”镀金时代”。也同样像今天一样，大量人的技能与行当突然变得毫无用处。那些离开乡村自耕农生活的人迁徙到城市，在工厂里工作。
这种迁徙也深刻影响了人们对孩子的态度。过去，一年生一个孩子可以为农场提供未来的劳动力；而在城市环境中，一屋子的孩子则成了需要喂养的累赘。
那也是一个卖淫猖獗的时期，性传播疾病同样泛滥；被感染的男性常常把疾病传给自己的妻子。于是，一场改革运动兴起。陈写道：“在踏上一场纯洁十字军式的征程时，改革者试图为男性与女性建立统一的性标准，倡导禁欲是最好的节育方式。“一个”自愿母职”（voluntary motherhood）运动则把禁欲提升为不仅是保证有效的节育方式，更是一种女性赋权的手段。
（在玛丽出生前后，当时还出现了一场运动，意在将堕胎 --- --- 其在很大程度上缺乏监管且多由助产士实施 --- --- 定为非法。几乎完全由男性组成的美国医学会（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发起了一场成功的运动，意图取缔女性助产士的工作。到 1880 年，各州都已对这一做法通过了严厉的限制。）
玛丽出生在马萨诸塞州一个古老的家族，家境并不富裕，但家族中有几位杰出的社会改革者。她的父亲乔治（George）经营皮革与羊毛生意，常常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南方处理他那岌岌可危的生意上。她的母亲利沃尼娅（Livonia）抚养三个孩子：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孩（另一个儿子在婴儿期夭折）。这个家庭充满爱且关系亲密，玛丽则是个大胆而早慧的孩子。
后来，在她 10 岁时，父亲因癌症去世，利沃尼娅被迫成为家里的经济支柱。这位女家长迎难而上，开办了一门生意：陪同富裕的年轻女性前往欧洲旅行。
当玛丽的母亲外出旅行时，孩子们常常寄住在不同的姨妈家里。其中一位 --- --- 露西亚·米德（Lucia Mead），一名妇女参政权倡导者与和平倡导者 --- --- 让玛丽深刻认识到，所有人 --- --- 包括女性 --- --- 都需要过有目标的生活。
高中毕业后，玛丽继续深造，进入波士顿美术博物馆艺术与设计学院（School of Art and Design at the Boston Museum of Fine Arts）就读。在这些年里，她结识了一位年轻的建筑师 --- --- 曾就读于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的威廉·哈特利·丹尼特（William Hartley Dennett）。人称哈特利（Hartley）的他，与玛丽一样相信：创造美丽而有用的事物，是获得充实人生的关键。陈写道，他们一起帮助创立了蓬勃兴起的工艺美术运动（Arts and Crafts movement）的美国首个分支。在一次欧洲之行后，玛丽复兴了一种她在威尼斯见过的装饰性皮革工艺，名为 guadamacile。
玛丽于 1894 年从艺术学校毕业。
这对夫妇于 1900 年 1 月结婚 --- --- 他们在誓词中省略了”服从”（obey）一词。玛丽 27 岁，哈特利 29 岁。婚姻起初如诗如画 --- --- 他们的计划是由哈特利设计美丽的住宅，由玛丽来装饰。
然后，孩子们接连到来。
三个儿子中的长子卡尔顿（Carleton）于 1900 年 12 月出生。陈写道，这次分娩几乎要了玛丽的命，而她的产后恢复使她无法哺乳。第二个儿子阿普尔顿（Appleton） --- --- 这次怀孕出乎意料 --- --- 于 1903 年 12 月出生。这又是一场可怕的分娩，婴儿在三周后夭折。最后，1905 年 5 月，德文（Devon）出生。“母亲再次以极其惨烈的状态挺了过来，“陈写道，“但这一次，她没有康复。德文出生后，医生说丹尼特夫妇不应再要孩子。然而，没有一个医生提供哪怕一丁点关于节育的信息。”
最后一次分娩让玛丽受损严重，以至于她成年后第一次无法工作。丹尼特家族档案的保管人 Sharon Spaulding 在《史密森尼杂志》（Smithsonian Magazine）的一篇文章中说，玛丽很可能患上了瘘（fistula） --- --- 一种会在阴道与其他器官（如膀胱或直肠）之间形成孔洞的病症。通常需要手术修补。1907 年 5 月，玛丽前往纽约接受手术并休养三周。
哈特利留在家中，照料他为富人设计住宅的生意。他有了新客户：一位知名医生林肯·蔡斯（Lincoln Chase）及其妻子玛格丽特（Margaret）。在玛丽离家疗养期间，哈特利与玛格丽特开始了一段关系，不久便导致哈特利几乎搬进了蔡斯家 --- --- 而这种安排得到了这位医生的全力支持。
玛丽回到家时，发现她的婚姻正在崩解。哈特利拒绝放弃新恋情；到 1909 年，他提出离婚。他们的案件经历了多年的纠缠与法庭听证，媒体为”正派波士顿人陷入浪漫三角关系”的故事而疯狂 --- --- 这可谓当时的多角恋。报纸曾报道，在某个时刻，哈特利请求妻子”接受和谐之爱的信条，并组成一个四边形”。尽管玛丽对这份几何学式的提议一无所知，这个故事仍被广泛刊登。
在给母亲的一封信中，玛丽写到了那种痛苦与羞辱 --- --- 任何今天在社交媒体上被人拖拽嘲弄的人都能感同身受：“你是谁、你真的做过什么或没做过什么都无关紧要，你照样会被贴上同样的烙印。”
尽管玛丽赢得了对儿子的监护权，哈特利却无视法院命令，拒绝支付家庭账单。就像多年前她的母亲一样，玛丽如今成了单亲家长，必须独自承担抚养孩子的全部责任。她加入了争取女性选举权的运动。她的组织能力很快使她获得任命，进入总部位于纽约的全美妇女参政权协会（National American Woman Suffrage Association）担任高层职位。
《生命的性面：面向年轻人的解释》（The Sex Side of Life: An Explanation for Young People），玛丽·韦尔·丹尼特（Mary Ware Dennett）著，封面。
1915 年对玛丽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年。她的两个儿子当时分别是 14 岁和 10 岁，开始向她提出关于性的疑问。她写道，在”为了给我自己的孩子挑选最好的读物而阅读了几十本关于年轻人性问题的书之后，我发现没有一本是我愿意交到他们手里的。“她决定自己写这样一部作品，并为其命名为：《生命的性面：面向年轻人的解释》（The Sex Side of Life: An Explanation for Young People）。在写给成年人的导言中，她承认自己做出了一次”激进的背离…背离了大多数面向年轻人的性文学作品中的先例。”
玛丽希望准确传达生殖的生理学与性交的机制。这本小册子如实描述了性唤起、射精、女性高潮、月经等内容。但它也谈到了性的道德、情感与愉悦。即便在今天，它的直率与对性亲密关系的颂扬仍令人印象深刻：
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坠入爱河，以至于他们真正属于彼此时，这段关系在身体层面是这样的：…男人特有的性器官 --- --- 也就是阴茎 --- --- 会变得胀大并坚硬起来，而不是柔软下垂…因此，它很容易进入女人身体里那条被称为阴道或产道的通道…通过阴茎有节奏地进出运动，性行为会达到一种令人兴奋的高潮或性高潮；此时，对女人而言，会出现一种格外令人满足的、肌肉有节奏的收缩或搏动…而对男人而言，则是精液的射出…性结合是人类一切经验中所能获得的最伟大的身体愉悦…
同样在 1915 年，玛丽找到了一个新的事业：节育。正如《史密森尼杂志》（Smithsonian Magazine）所写：“在公开层面，丹尼特的使命是让有关节育的信息合法化；但在私人层面，她的动机则是保护其他女性免于遭受她曾经经历过的身体与情感痛苦。“当时最可靠的避孕方式是避孕套与子宫帽（diaphragms）。玛丽的新组织 --- --- 全国节育联盟（National Birth Control League） --- --- 的重点，是改变州与联邦层面的《康斯托克法》相关法律条款；这些法律使得通过邮政寄送有关避孕的信息成为非法。
在纽约未能推动法律修改之后，1919 年，玛丽成立了一个新团体 --- --- 自愿父母联盟（Voluntary Parenthood League，VPL）。其目的，是取消联邦层面对邮寄此类材料的限制。
多年来，玛丽一直与玛格丽特·桑格（Margaret Sanger）纠缠不休 --- --- 这位著名、张扬、极具魅力的节育倡导者，创立了后来演变为”计划生育联合会”（Planned Parenthood）的组织。1916 年，桑格开设了美国第一家节育诊所 --- --- 很快就被警方关闭。两人始终合不来，陈认为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桑格想成为这场运动唯一的门面。但这些活动家之间也确实存在深刻的意识形态分歧。玛丽希望公民能够直接获取节育信息；桑格则希望由医生来负责分发。
陈写道，玛丽把桑格的做法称为”阶级立法”。正如玛丽所解释的那样：“有关避孕知识的法律限制主要是针对穷人…富人尽管有法律，仍能获得信息。“她写道，她相信”普通美国公民的基本健全常识”。
（需要指出的是，两位女性都反对堕胎。正如玛丽所写：“控制生命的起始，必须永远是一件在根本上不同于在生命已存在之后将其毁灭的事情。“我与玛丽的传记作者 --- --- 如今是纽约的一位整形与重建外科医生康斯坦斯·M·陈博士（Dr. Constance M. Chen） --- --- 交谈过。陈说，玛丽”认为解决堕胎问题的方法，是通过避孕和做出良好选择，从一开始就不要陷入那种处境。但她也很清楚，事情并不总会如此发展。”）
玛丽确信自己关于避孕信息的路线是正确的。她以一种带着徒劳感的耐心，多年来一直游说美国国会，要求从《康斯托克法》中删除对传播此类材料的禁令。她发现，国会议员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粗鲁的蠢人，会嘲弄并贬损她的努力 --- --- 她曾把其中一位形容为”十足的无知之徒”。第二类理解并支持她的追求，但告诉她们不会公开表态。正如一位参议员对她解释的那样：“国会议员都是些懦夫。”
到 1925 年春天，玛丽 53 岁。她经济上破产，情感上也被击垮。她从自愿父母联盟（VPL）辞职，因为未能实现自己的目标。她搬到长岛，重新投身于制作 guadamacile，并称艺术是她的”救赎”。她也成了祖母 --- --- 德文结婚了，他们有了一个女儿。
她在 1915 年为年幼的儿子写的小册子，也仍是一项持续的事业。由于找不到出版商，她选择自费出版：凡有人写信索取，她就以 25 美分的价格邮寄。销量迅速攀升 --- --- 基督教青年会（YMCA）出售它，联合神学院（Union Theological Seminary）和布朗克斯维尔公立学校（Bronxville public schools）将其作为教学辅助读物，而在 1920 年代，它还在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ersity）被作为毕业礼物送给学生。正如 Spaulding 所写：“到丹尼特于 1947 年去世时，《生命的性面》（The Sex Side of Life）已被翻译成 15 种语言，并印行了 23 个版本。”
阅读过她这本小指南的联邦检察官，则有他们自己的反应。1929 年 1 月，玛丽收到一封来信通知，宣布她正被”美利坚合众国”以刑事罪名起诉。丹尼特聘请了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的一位律师莫里斯·恩斯特（Morris Ernst），他后来成为反对审查制度的著名斗士。恩斯特拿到了起诉书，发现她的罪行是邮寄了自己的小册子；该小册子被宣称为”淫秽、猥亵、好色、肮脏、卑劣且不雅”。
《谁才是淫秽的？》（Who’s Obscene?）封面，出版于 1930 年。
《康斯托克法》终于找上了玛丽本人。
在一本讲述她被起诉经历的书《谁才是淫秽的？》（Who’s Obscene?）中，玛丽把这场审判形容为一出闹剧。检方的案件主要就是把那本小册子读给法官和由十二名男性组成的陪审团听，认为其淫秽性将不言自明。之后，法官几乎阻止恩斯特提出辩护；陪审团审议不到 45 分钟，玛丽便被定罪并罚款 300 美元。随后，她发表了如下公开声明：
我不会缴纳任何罚款，不论金额多小，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为我缴纳。如果那少数对这次起诉负有责任的政府官员希望动用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力，因为我为国家的年轻人所做的工作而惩罚我，那么他们就必须承受把惩罚变成监禁而非罚款的羞耻。蒙羞的是政府，而不是我。
媒体再次以醒目的标题渲染玛丽，充分利用”身为祖母却是性专家”的噱头。当时，她正在照料一位残疾的兄弟和年迈的母亲，而她的主要收入来源正是那本如今被禁止邮寄的小册子。但她发现自己被汹涌的民众支持所包围。一位富有的波士顿女士甚至寄给她 1,000 美元（约合今天的 18,000 美元），缓解了玛丽眼前的经济困境。
最终，玛丽所经历的法律磨难变成了一场道德上的胜利。Spaulding 写道：“这起案件完成了丹尼特为之奋斗 15 年的一项重要成果：关于性、审查制度与生殖权利的辩论正在全美展开。”
随后在 1930 年 3 月，上诉法院推翻了对玛丽的定罪。法官指出玛丽小册子的价值，称她”对性这一现象的讨论写得真诚，带着情感的真挚，并对婚姻关系与性情感加以理想化。“并且因此不能”被视为淫秽”。
这一裁决开启了一系列成功的案件，最终推动解除联邦层面对于医疗专业人士通过邮政寄送节育材料与信息的禁令，并带来对《康斯托克法》的其他改革。玛丽最终、且出人意料地，帮助改变了美国的反淫秽法律。陈说，玛丽一定会把近来非处方避孕药的出现 --- --- 使这种避孕方式直接掌握在女性手中 --- --- 视为对她长期信念的正名。
但事实证明，即便在玛丽曾帮助带来的世界里 --- --- 一个使人们可以获取节育信息与器具的世界里 --- --- 仍有一些怀孕是不被期望的、不可行的，或会让母亲的生命处于风险之中。当然，我们无法知道于 75 岁时在纽约一家疗养院去世的玛丽·韦尔·丹尼特，会如何看待当下围绕堕胎权的斗争。但陈告诉我，她认为我们如今在一些州看到的、围绕获取合法堕胎的能力所呈现出的刺眼阶级差异，“会让她震惊不已…你是在对一无所有的人说：你不能获得这种途径；但如果你有钱，你永远都能获得。”
今天，《康斯托克法》 --- --- 其中将邮寄旨在促成堕胎的材料定为非法 --- --- 仍然在法律条文中有效。因此在 2024 年，美国女性能否通过邮政收到一种安全、已获批准、用于早期流产的药物，可能将取决于九位大法官如何解释这部十九世纪法律残余条款 --- --- 而玛丽·韦尔·丹尼特曾为废除它而艰苦奋斗。 ::: ::: :::